主持人:您能不能给我们做一下演讲?
下午好,首先我要感谢红楼基金会邀请我来中国。
去年我有幸到中国来了两个月。
那么也就是这两个月里面我创作了现在正在今日展览的作品。
那么这样的一种经验使我得以深刻地体会了中国文化。
那么这样的一个经验,我会用我一生的时间去珍惜它。
那么首先我想用一点时间来介绍一下我自己的经历,跟大家讲一下我是谁?因为我相信任何真正的艺术家和真正深刻的艺术作品都带有自传的性质。
所以我也觉得我能够跟随我的好朋友(丹尼斯)来做这次中国之旅非常荣幸。
我父亲是牙买加人,我母亲是英国人。
我在伦敦出生。
所以我在伦敦出生和成长的这个环境跟(丹尼斯)刚才讲的,他作为一个黑人孩子在伦敦成长的环境是有一些联系的。
我出生在一个工人阶级的家庭,我是7岁到14岁这个阶段在伦敦渡过的。
在17岁的时候我离开家到德国,作为一个很前卫的青年去寻找我的未来。
当时去了一个非常有名的音乐厅,音乐厅的名字叫做《头发》,那是一个音乐剧。
后来我就去了肯尼亚,在那里我结了婚。
后来又去了巴黎。
当时(丹尼斯)也在巴黎。
在巴黎我经历了一个过渡,从一个音乐家,从一个搞音乐的人变成了视觉艺术家。
我去巴黎的时候,我自己是作为一个音乐家过去的,我也有自己的唱片出来,但是到巴黎之后,我有幸认识了(两个英文人名)。
这第二个人是毕加索的孙子,所以我认识他也很荣幸。
所以后来在巴黎我就过渡成一名画家,画了一些油画,但在巴黎期间我觉得我自己很矛盾,我的绘画主题很大程度上是关于离散非洲人的主题。
因为我很快就意识到在巴黎这样一个欧洲中心主义非常强的地方,是没有黑人艺术家、没有有色人种艺术家的位置的。
而纽约正是黑人知识分子聚集的地方,因为在整个美国聚集和散布了很多非洲裔美国人或者是非洲加勒比海这样一个族群的人士,这些人又大多在纽约聚集。
所以在1999年到2000年期间,我就去了纽约,离开了欧洲,在那儿我就认识了一个伟大的观念艺术家(埃克·伍迪),他自己也办了一本杂志。
我跟他之间做了很多关于观念艺术、关于绘画的讨论,认识他是我很大的幸运,他给了我很大的鼓励,他对我的影响一直到现在都在,他鼓励我“不要把自己局限在某个小圈子里面,你还有很大的潜力,就是做你自己”。
因为我是一个自学成才的人,无论是做音乐还是做后来的视觉艺术,我都是一个自学成才的艺术家,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我需要一个特别的轨道来进行我的事业。
那么,让我们再回过头一点,倒叙一点,说一下我的经历,我最早崇拜的英雄就是阿里。
这是我早期做的一件雕塑作品,也开始了我非常重要的创作主题,这个主题一直延续到现在,到现在在今日美术馆里面展的我的新作仍然是以拳击为主题,这个雕塑是用很多的拳击手套做成的,然后把它放在一个真的拳击台子里面,观众可以进入到这个拳台上来打这个雕塑。
这个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开始,因为就是从这个雕塑开始,我开始探索非传统材料在艺术创造中的运用。因为通常这种拳击手套它不是一种用来做艺术创作的材料,而通常在拳台上,人们也仅仅能看到四只手套,但是我用150只手套或者是200只手套放在一起,它给观众带来的冲击力是不一样的,而在这件作品里面,我允许观众进入这个拳台,他带上手套跟这个人对打,当他去打击这个雕塑的时候,在这整个场合的设置里面有一个音响设备,在他的四周就可以听到一个音响的互动,就是拳击的时候,拳击手套相互打击的声音,只不过刚才那个作品里面听不到那个声响的效果,但是现在在今日美术馆里面展的那个作品是有这个声响设备的。
所以在这样一个以拳击为题材的系列里,我是把声音的效果和艺术材料、材质的效果结合在一起,然后让观众进入这个情景,进行他个人化的体验。
所以认为对艺术家来说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艺术家尽最大的能力去尝试,运用各种各样不同的东西来做创作,因为艺术其实就是跟我们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面,我们会接触各种各样的材质,各种各样的东西,而我之所以在我的作品里面往往设置这个声音设备的原因,就是我想像不到在我们任何一个片断的日常生活里面会没有声音的存在。
那么下面我们进入今天的主题--就是运动作为一种饮誉。回到我在学校作学生的那个时代,看我的体育课成绩,我的体育课一直是零分。
我是很憎恶运动的,因为我在学校的时候,从来我的运动服,所有的跟运动相关的这些设备我是从来不用的。
就是阿里原来的名字叫Cassius Clay。
之所以提到阿里的原名,后来又改过一次名,这在拳击史里是很重要的一段,因为阿里在1996年第一次获得拳击冠军的称号,然后次年,当他再次获得荣誉的时候,他就决定把他的名字从原来的名字改成阿里了,因为他的姓和他父亲的姓,和他祖父的姓都是奴隶的名字。
对于我去美国,这也是后来我到美国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因为阿里是美国的拳王,他是在美国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也是在美国这样一些黑人的成功人士,使我意识到在美国这样一片土地上什么都有可能。
因为拳击一直是政治和社会状况的一个晴雨表,是社会和政治状况的一面镜子。后来(杰克·琼斯)他到澳大利亚的悉尼去跟(泰尼)打擂台。
虽然很显然这个(杰克·琼斯)会赢,但是很显然人们不希望黑人得到冠军。
那么在(杰克·琼斯)获得了这个擂台赛的冠军之后,有一个更大的期望,期望白人英雄出现,来取代这个黑人的英雄,而(杰克·琼斯)他的意义还不止于此,因为他与白人结婚了,但是在当时的美国这是一个很大的禁忌。
那么(杰克·琼斯)他不仅拳击,而且还是一个贝司手。
那么这个(杰克·琼斯)他触犯了很多美国人对黑人的一些禁忌,就是说他不光作为黑人获得冠军,他自己还开夜总会,然后有钱又很成功,那么就为了针对他,FBI就制定了一个法律。
就是不能把妓女从一个洲带到第二个洲。
这个法律就是不能把妓女跨洲,从一个洲带到另一个洲,这条法律到现在仍然有效。
那么在这样的法律,就是在FBI对他的针对之下,(杰克·琼斯)就不得以离开了美国,就像放逐一样离开了美国,他辗转到了伦敦,到了巴黎,然后开了自己的咖啡厅还有自己的拳击馆等等。
翻译很好,我的中文没有那么好。刚才讲得是(杰克·琼斯)对吗?终于就是(受不了美国的发落),所以他从墨西哥回到美国,然后队里头掏出了二十美金还有两个红色的匣子,然后就进了监狱。从那个时候,30年的时间,没有一个白人拳击运动员愿意跟一个黑人去比赛,可是30年以后有一个皮肤颜色很浅的一个黑人叫(琼·路易斯),他签了一个协议,说他不会跟任何白女人沾上任何关系,他也不会说不好的话,他会接受政府、接受资助他的人的组织。
这个也就是说,这个拳击运动员跟政治有一定的关系的一个点,另外这也是二战的时候的一个事情。
就是二战期间,好像是1938年,(琼·路易斯)代表美国到德国去跟一个德国的观众(麦克斯·迈伦),去做一个比赛,然后希特勒说,要是(麦克斯·迈伦)能把(琼·路易斯)打败的话,(麦克斯·迈伦)会做德国的一个体育部长。很有意思,在这个时候有一个黑人去代表美国。
话说回来,就是说(01:23:03)1962年在奥运会上和德国观众……当时不叫阿里,当时叫Cassius Clay,就是他做奴隶传下来的一个名字,然后接下来到今年在北京的奥运会,也有很多社会政治方面的关系。
所以,谈回来我还是要谈到运动作为一种饮誉,运动它对社会的影响,运动对于每个人的影响,我不知道在中国怎么样,在西方的报纸上,每一天的所有的报纸上都有差不多四分之一版面是关于运动的新闻,比赛的英雄,运动的经理人、还有每一场比赛他们赚的钱。
这是刚才那件雕塑一个比较小的版本,它使用的微型的拳击手套,不知道在座的各种观众有没有去看在今日的展览。
在我现在正在进入美术馆的作品里面还有一个故事,就是我到中国来之后,想通过华人基金会给我一些帮助,看能不能在中国找到拳击手套,我还是想用它来做作品,但是他们因为一些误会,给我找的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拳击手套,是错的手套。后来我就在中国用Google查找,结果还是真的发现一个人他在卖EVERLAST的手套。
这是中国生产这个拳击手套的厂家,厂牌叫“永久”,但是这个厂家虽然是中国厂家,但是它的产品不在中国销售,主要是出口,因为外国的拳击比赛比较多,后来我就给这个厂家联系,他们的人也很好,想跟他们的人订购150对拳击手套,然后想请他们用丝绸给我做成拳击手套,结果都做出来了。
我是一个观念艺术家,所以在整个作品的创意制作过程里,我也渗透了我的观念在里面,就是面对一个庞大、臃肿的公司,我作为一个坏男孩,从他们手里得到了我要的东西。
那么,说到我在中国做的作品,我想顺便说一下我在中国的经验。
我在中国有幸跟其他很多的艺术家艺术机构合作,这是我的一个荣幸,我在中国用的大理石是在意大利都找不到的。
这是在我五年前的一件作品。
这是在(01:29:00英文)美术机构里面展出的一件作品,这个也是最早展出中国艺术家作品的一个机构。
这个作品的名字叫做《菩提树》,《菩提树》是从佛教里面出来的一个概念。
菩提树,那么这个树这个作品的名字叫做“菩提树”,菩提树是从佛教里面出来的一个概念。
多米诺,是用多米诺骨牌做成的一个菩提树,我也参与了这个作品的创作,因为这个作品的起源是当时在外国的唐人街里面有很多人在制作这个多米诺骨牌,还有大群的牙买加人在制作这个多米诺骨牌。那这件作品的声音是融合了唐人街里面华裔居民玩围棋和牙买加人玩多米诺骨牌的声音。
这也是另外一个例子,说明我如何运用日常流行的材料、物体,然后把它运用到艺术里面去。
西印度群岛在1957年赢得了世界杯。
那么这个作品其实是表达了这个地区娱乐城市化的进程。因为这一项运动,表达了这项运动从它的发源,后来到被非洲化的这样一个过程,因为在这个地区跟英国的生活风格、生活形式有一个对比,英国的生活形式是很刻板的,但是在这样一个地区,人们的生活很奔放,他们在瓶子上、在他们生活里面的各个地方,他们涂鸦、他们跳舞。
所以这个作品也传达出另外一个思考,就是通过对于一些特殊材料的运用,来传达出社会里面的某些特定群体如何对整个社会施加影响,那么通过这些在作品里面这些特殊材料的应用和翻译,来表达出特殊群体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因为在(丹妮丝·玛瑞斯)和我的父母到达英国的时候,英国跟现在是很不一样的,是非常不同的地方,而加勒比族群对英国社会的影响是常常被忽略的。
那么这件作品它像一个走道,一个台阶上面走上去,旁边是人工的草,然后在这个设施的顶端是一个声音装置,这个声音装置放出来的音乐是混合了七十年代的各种不同的音乐。
那么这个装置一共有三面墙,观众真的可以爬上去,爬到这个装置的顶端,然后这个顶端的声音就开始出声,然后头上黑色的杆和红色的球,他都是利用这个生活里面的现成品,但是他把现成品都改了颜色。
这件作品被文化部查封了,我觉得很遗憾没有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当局里解释这件作品的意思,如果他们明白这件作品的用意他们可能会非常爱我的。
那么这件作品的名字叫“由内而外”或者叫“把内部翻到外面”,然后里面用到的材料大概有200多件,是在拳击里面护牙的牙具,和拳击手套里面保护手的材料,在纽约展出。
那么所以在这件作品里面表达的是拳击这项运动的脆弱性然后和它的危险性。
那么这件作品是三根香蕉支撑着一个足球,足球上面涂了银色,这个银色上面有欧元的符号,足球是木头的。
然后这个是这装置里面发出的声音就像足球场上流氓起哄的声音。
这件装置是去年在布鲁克林博物馆“当代非洲艺术展”上展出的。
那么这件作品是关于自由表达的一件作品,在昨天的关于我们这个展览的研讨会上,在这个研讨会上很多人谈到审查作品、艺术创作的审查制度,这件作品也涉及到审查制度,我在这个装置里面用到的书都是我自己收藏的一些书籍,大多数是跟黑人有关的历史和哲学书籍,那么在这个书堆的最顶端,(英文01:42:57:—01:43:07)是黑人解放组织的领袖,那么在上面的顶端是一个麦克风,在这一件装置里面发出的声音很有意思,用黑人的语言说我很骄傲,我是一个黑人。
那么在这个书的顶端靠近楼梯的位置,这个书堆是由很多不同的书堆出来的,然后其中他特别提到萨伊德的著作,萨伊德是一个关于对于种族问题做了很多思考的一个哲学家,然后其中包括他三年前近作,就是关于巴勒斯坦问题的,然后01:44:35—01:44:56
那这件装置是由100多支警棍做成的。
当然这里面我使用的警棍也不是传统的艺术材料,然后这个装置所表现的主题是“抗议”。
那么对付抗议通常是用手枪或者是用警棍来对付。
这是2004年在利物浦泰坦美术馆展出。
这是我做的一个迷宫的装置,但是这不是我做的第一个迷宫,在此之前我还做过另外两个迷宫,但是这个迷宫是利用棉花做的。
2003年我在伦敦收到邀请,我作为入选的艺术家被邀请参加“2004年利物浦双年展”。
然后在这个用棉花做的迷宫的墙里面藏了14个扩音器。
那么之所以选择棉花做这件作品的材料是跟黑人的历史有关,因为黑人作为奴隶从西非被贩运到西方大陆是有几个重要因素:一个是手枪,还有棉花和蔗糖。
那么刚才提到在西非这个奴隶贩运史是由枪支、蔗糖和棉花等几样东西构成了一个所谓的“金三角”,那么同样是在利物浦这个展览上,为了呼应里面的迷宫,在外面的凯特运河上他做的另外一个装置,就是这样一个漂流在运河河面上的拼图,然后这个拼图是永远拼不上的。然后在底下有一个声音装置在随着这个拼图在水面上漂流,一直发出声音,这个拼图每一块都是2m×2m这样一个正方形,所以是非常巨大的一个装置,而在这个拼图的表面上也画了一个三角的形状。
那么在这个展品的第三部分就是我和当地黑人社区里面的黑人小孩的学校,我从专门收黑人问题少年的学校里面选了三个孩子和我一起合作作品。
那么下面我们进入这个问题阶段,有谁有问题吗?可以提出来。
没有问题吗?
刚才的问题是关于在北京的奥林匹克,这个问题是从他刚才讲座中提到1962年阿里参加奥运会,后来把他的名字从奴隶的名字改为“阿里”说起,因为他由此谈到奥运会既是运动的事件,也是政治的事件。这个问题是说即便如此,现在全球的政治也在发生变化,比如即将来临的北京奥林匹克,很多人都把他作为一个中国人和外国人可以发言的这样一个平台,所以很多西方记者对此也很期盼,就觉得奥运会期间可能会出点什么事情,但是他个人觉得北京奥运会也很可能是顺利进行,不出什么事情。那么(萨其01:58:09)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他觉得奥运会期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奥运会应该很顺利地进行,北京这方面应该很圆满。只不过他今年来中国很明显比去年来中国要难了很多,现在中国使馆对于发签证这件事情控制得很严。而他对于奥运会的理解或者是对于运动比赛的理解,就是他更多的是一个观众,他把他自己个人期待英雄的情结会投射到运动项目中去,然后在一旦进入运动场,所有的人,大人、孩子都会尖叫,然后为这个比赛中产生的英雄而疯狂,产生一种英雄崇拜。而不管是任何项目,足球、篮球、棒球等等,最后所有观众都会把他自己的英雄情结投射到比赛场上,因为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能赢,得冠军,成为英雄,然后也就是观众发泄他这种情结的地方。
主持人:今天结束了。第二,再过两周,我们请到朱其为我们做“三十年文化艺术史”的讲座,大家有功夫的话可以参加一下。大家出场的时候领到一张“观众反馈表”,希望大家填之后返给我们,这样有助于我们下一步成绩的提高,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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