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ogf49gjkf0d 艺术家Artist:杨宏伟
开幕Opening: 2008年11月23日下午3点
时间Duration:2008-11-23 至 2008-11-30
地点Venue:空白空间
地址Address: 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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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技艺和新理念--杨宏伟的木口木刻
李陀
关于杨宏伟的木刻有很多话可以说。
我近来和一些朋友经常讨论这样一个问题:自安迪.沃霍以来,技艺和Art的分家成了一个大的历史潮流,现在这个历史是不是该结束了?至少,这样一个流行观念(没有技艺这东西,Art照样存在)的合理性是不是该被质疑了?我的看法是,这个历史不但应该被质疑,而且应该结束了。
今天艺术的发展须要寻求新的理念和模式。
可是这不应该从理论的空想开始,相反,只能从艺术实践里寻求、琢磨。
我觉得杨宏伟的木刻就值得我们认真琢磨。
看杨宏伟的木刻,首先让我感动的,是他对版画技艺,特别是对木口木刻技艺的迷恋。第一次看杨宏伟的作品,我吃了一惊,第一个反应是:版画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这么复杂多变的技法,这么丰富繁琐的语言,这么新颖鲜活的理念--一个我们完全不熟悉的符号/意象世界,而且,这些精密复杂的符号/意象系统明显并不与现实世界有什么指涉关系;这倒不是由于这些符号/意象非常抽象,而是因为其指涉非常明确:它们表达的是技艺和技法,它们只是杨宏伟所迷恋和创造的技艺的载体;符号也罢,意象也罢,除了发现、拓展、炫耀版画技艺的新的可能性,它们没有别的意义。
在一个几乎若不抛弃艺术的技艺(还有技艺的意义)就不能成为"大师"的时代,杨宏伟这种极端的追求明显不合时宜,岂止不合时宜,那简直是一种反动。
话又说回来,当"颠覆"已经成为一种艺术惯例的时候,反动一下其实也不那么难,难的是要反动得非常极致,不给自己留退路,那就很不容易,艺术家要有特别的勇气。
杨宏伟以他的木口木刻艺术证明了他有这个勇气。
杨宏伟说:" 当人们在一片叶子上来回重复着迷宫般的叶脉时,我绝对会跳下这棵树,走到后面的森林里去,尽管这意味着长途跋涉,生死未卜。"
的确是一次生死未卜的长途跋涉。
如果杨宏伟仅仅是创造了一套独有的以"刀迹组织"为中心的技法系统,并且以这样的技艺,破坏和取消以往木口木刻以素描为基础的传统刀法技术和刀法组织;
如果杨宏伟仅仅是大胆地破坏和取消传统木口木刻与写实主义之间的紧密联系,进而让一种"杂乱不堪"的抽象符号和"不定性思维"占据木口木刻艺术的中心;
如果杨宏伟仅仅因为着迷于"语言的发现"而进出于各版种语言之间,试图打破它们的界限,创造一种新技艺、新语言以探索这个"发现"空间到底有多么深、多么大;
那么我们还是不能理解他的长途跋涉的艰难和意义。
不知道我的这个意见对还是不对:仔细考查、揣摩杨宏伟的技艺追求,不难看出这个追求里还另有雄心,那就是试图在技艺/技法/语言层面上改造木口木刻的美学性质,在这个"舶来品"的内部植入一些中国的东西。能不能让刻刀的功能接近一种"用笔"的效果?能不能让"刀迹"产生类似笔迹的美感?能不能让木性的 "形"和刀法组织的关系,向纸上的"形"与笔墨的关系靠拢?能不能在木上运刀的时候,也产生毛笔在宣纸上游走时候才产生的随机性?能不能把"形"和"神" 这种观念也融入舶来的刀木艺术之中?
我觉得,只要细致揣摩,我们不难看出杨宏伟对这些问题不仅是深思熟虑的,而且已经实践于他对木口木刻的新记忆和新语言的探索之中。或许,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他的探索的意义已经超出了版画领域。
马奈他们当年造反的时候,想过一百多年以后,这造反的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让艺术家普遍地轻视技艺,甚至认为扔掉了技艺这个东西Art照样可以存在吗?--他们一定做梦也没这样想过。
一百多年之后,现在是让Art和技艺恢复它们本来关系的时候了。
至少,这是艺术发展的一种新的可能,这个可能要靠某种"倒退"来实现。
我们在杨宏伟的艺术里窥见了这样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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