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艺术每日里都在失去她原来的意义的时候,我只想在我的艺术创作中图个吉利。
我不象许多人那样在创作中感受着彷徨与痛苦,我在我诸多的物象创作中所体验的,仅仅是对线与色选择时的感动。在我所有的语言中,一块独立的暗红色,一个起平衡作用的手势,都是极宝贵的词汇。只有绘画才使我的心灵得到安慰,同时,一种与生俱来的力不从心感又无时不在。灵魂常常处于创作前骚动的瞬间。
清晨,面对树叶上将要坠下的露珠不能自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意念在我的心头萌动;在闹市观望行人匆匆而过的身体,太阳的余辉在人脸上呈现出纷乱的闪光,又有什么样的情丝在我灵魂里激荡,我说不出。有某些语言的障碍,即便是人的亲情或愤怒,也只能是被很有限的传达在艺术作品中。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如何使创作中的作品适合于我,而是我怎样去适应创造过程中那不能自己的,从一个阶段上升到另一个阶段的突变。因此我的创作过程常带有几分游戏的特点。要么去改变由此而给作品带来的戏剧性的不和谐,要么就去顺应以外的趋势,我似乎更情愿顺应。
在数量很多的我所完成的作品当中,速写是最为直接地传达出了我对组成形体秩序的偏好的。如果我画一只苹果,我所感兴趣的也许不是苹果,而是它所占的空间。如果你能看出那蓝色背景上静寂突出的物体的孤独感,那么在画它的时候,我可能就是孤独的;你如果认为那只是无数块赏心悦目的颜色平面,那么,我当时也许正沉缅于饱和的和集中的色彩的灿烂中。对于我来说,作品永远不能是答案。我不能分析她,阐明它,更不能去解释它。我认为在这方面,一切努力都将无济于事。在通常的情况下,我很象在设计着和种植着一个花园,而你只能象站在自己的园子里一样注视着或是回忆起我。
可能正是许多毫无关联的表现形式才突出了作品中的某种判断和无数生疏的技巧。情感因素和个性表现其实算不了什么。原始绘画,彩陶,青铜器,都有几分个性?长城,体现了中华民族的智慧与气魄,但也证明了一代君主的暴政与专制,象金字塔一样,是在强大的精神与肉体的重压下完成的。尽管我们对无数古老艺术的起源与动机有过种种猜测,但最根本最真实的,就是它们是作为完美的作品而存在的。我们所关心的是艺术品本身,至于作品是在怎样在心境下完成的,这并非至关重要。
我曾试着用传统画论的“墨分五色”去看印象派的作品;曾在《梦特芳丹的回忆》中寻找“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意境;也曾用塞尚的观点来理解敦煌……。我越来越认定,只有进入作品本身,才能有许多机会去发现艺术的种种效果,和蕴藏着无限可能性的丰富内含,同时也才能发现自己的相当良好的意识。
我从来不把我的追求当作这个时代非有不可的东西,也不指望别人都来理解我,明白我;我自己更不敢奢望用我的作品去影响别人的生活。是我的作品,还是艺术自身的力量其实很弱呢?我很迷茫。
最后我想说,如果能在完成一幅作品以后,为了展览和出版,给作品标明题目而不枉费心机,那我可算是幸运的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