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资料记载,中国锁具诞生已绵延数千年,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遗址发现了木锁,西周出现了青铜锁,而到了东汉才发明了金属锁,并缕有龙、豹、麒麟、龟、蝴蝶等动物及昆虫造型图案,唐代则普遍使用金银铜铁等材料制锁。
锁,早已成为每家必不可少的生活用品。如今,随着科技发展和生活水平提高,“古锁”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但其收藏价值正逐渐得到市场认可,很多人投身古锁收藏热潮。陈邦仁老先生就是其中一位,他号称“百锁斋主”,在上海收藏“古锁”首屈一指。
陈邦仁老先生,1933年6月出生,江苏省阜宁县人。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法制课副处级;一级警督。现有古铜锁器1千多件。撰写三十余篇研究文章,在各报刊发表,藏品在北京、上海、杭州、秦皇岛等地展出30余次。
今年已经70多岁的陈老先生专心古锁收藏和研究多年。除了从地摊搜集外,他还专门在网上开设商店,与外地藏友相互联系搜罗。拿到陈老先生名片的时候,我看到名片后面这样写着:“征集老锁——凡建国前制造的各种材质、类型、造型奇特、机关奥秘、有铭文、作坊铃记、工匠落款署名之中国老锁,愿意转让、出售者请面议…”到目前为止,他已收藏了中国各类古代锁具,林林总总有1000余把,其中不乏极品。
对于古锁收藏是如何理解的?他对于中华锁文化乃至中国文化的传承有着什么样的期望和无奈?
段然:结合您比较有特色的藏品给我们讲讲古锁吧?
陈:好吧,我就先说说“鱼型锁”。在古锁里,鱼的造型很多,这是有道理的。书上有记载,鱼死掉之后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我们通俗一点说叫做“死不瞑目”,这就是说它帮你守业,给你看着你的东西,取这个义。锁和鱼一直是密不可分的,鱼的形状在锁上用的是蛮多的。
再比方去年,我在我们上海古玩市场买的一把锁,它是安徽山区农村的,是红军用过的锁。这把锁底下有一个方框,上面有一个比这个方框小一半的方框,上面雕了一个五角星,加斧头、镰刀,底下还有个五角星是盖住锁孔的,平时是看不到钥匙孔的,因为这个五角星是两层的,旁边用铆钉铆住,把它移动出来就可以看到这个钥匙孔了。最妙的是它上面刻了一幅图画,是铜刻刻出来的。锁上刻了一个山村的民居,有房,有大门,门上有铜环,还有窗,前面有一条小路,再前面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是农田,这个树林上面一开始我看到一个太阳,因为有太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来的上面有一个太阳,后来我们仔细看才发现,原来不止一个太阳,是六个太阳!中国古代不是有“后羿射日”的传说吗?但那是九个太阳,而这儿为什么是六个太阳呢?我考虑是这样的,它其实是反映陶渊明笔下的那种世外桃源——安静的农村,一片树林,太阳光照着。六个太阳是因为中国有一句成语,六六大顺,是吉祥话。它的含义是,我们中国的农民,不管你在哪里,共产党的光辉都会照到你们!一派和谐的画面。我想应该是这个说法。最近北京一个朋友说想要我这把锁,我就让给他了。
我有两个收藏观:“只为曾拥有,何须独家藏?”,还有就是“曾为拥有心欢愉,即便转让而无悔。”如果他真的喜欢,他会比我更好的保存它,而且这样也可以以收藏养收藏。
段然:古锁,在我们看来可以不折不扣的称作是艺术品,而现在的电子锁甚至是指纹锁尽管做工精美,但我们却仍不能称之为艺术品,您认为为什么会这样?
陈:我想是因为现在很多人都是功利主义者,能挣钱、经济效益好的东西就大批量生产,在锁的艺术和锁文化上,可能考虑的就比较少。你想,又要花精力,又要花投资,价钱卖不上去,他们觉得没有回报,他就认为没有必要。是“功利”在那里起作用。
段然:这就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您现在收集锁,只收集解放之前的,但是如果50年之后,仍然有古锁收藏家,他们会对这个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的锁感兴趣么?
陈:收藏是有可能的,现在倒是也有比较有特色和特点的,比如“梅花锁厂”,他们有些挂锁生产的很好的。但是说的直接一点,在改革开放之后,在锁的制造上讲究艺术的(厂家)不大有了,在这之前还是有的。有一些带时代特征的锁还有点意思,他(乔长俊)师傅就有这样的锁。现在越来越少有人弄这个(锁艺术)了。
中国是有着5000年文明史的古国,有太多东西需要我们珍惜。在很多人已为“功利”二字迷失自己的今天,我们需要更多的去审视我们自己在历史中的作用,是传承文明还是淡忘文明?要做一个“传递手”还是一个“终结者”?
古锁,也许只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缩影,尽管它不像中国古代奇珍异宝、名家字画那样带有标志性,但它却是另一个层面的一个代表。小中见大,从中华锁文化的流失这个局部来看,中国文化流失似乎是不可避免的,要保护!这毫无疑问,而且我们整个社会也一直在积极的努力着。但在努力保护“大”文明、“大”文化的同时,我们同样不能忽略“小”文明、“小”文化的价值,因为恰恰它们才是最容易从我们目光中彻底消失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