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康定东路87弄内,有一处老宅,据说,是张爱玲的出生故居。
这一处宅子,原先知道的,是李鸿章的宅子。
张爱玲的祖母,也就是李鸿章的女儿鞠藕,嫁给了张佩纶。
张佩纶,与张之洞几个一起,同为清流派大腕。1884年中法战争爆发,36岁的张佩纶赴福建“会办海疆事宜”。马尾之战,一败涂地,次年,张佩纶被处流放。三年后,流放结束,张佩纶从察哈尔回京,李鸿章为他付了二千两银子的流放费用,又将爱女许配给他,李鸿章对张佩纶的器重,可见一斑。
李鸿章的女儿李经[王寿](这是一个字,左王右寿,shòu),小名鞠藕。鞠藕才女,深得乃父钟爱,一直带在身边。直到1888年11月,李鸿章将其许配给张佩纶作续弦,鞠藕时年二十三,在当时,这就晚婚的可以了。
张佩纶比鞠藕大十七岁,婚后两人感情甚笃,张佩纶日记里,找得到蛛丝马迹:“以家酿与鞠藕小酌,月影清圆,花香摇曳,酒亦微醺矣”。“鞠藕小有不适,煮药、煎茶、赌棋、读画,聊以遣兴”。“鞠藕生日,夜煮茗谈史,甚乐”
1903年,张佩纶在南京谢世,生前,上海这一处宅子,好像很少来住。张佩纶菊藕这一系,在这里常住的,应该是老夫妇俩的儿子儿媳。由此,现在康定东路87弄内的宅子,果真是鞠藕的嫁妆的话,也只是嫁妆之一。
这一处宅子,中西合璧建筑,如今是医药职工大学的校舍。
陆家嘴那里,保留下来一处宅子供参观,在很显眼的地方,也是早年上海中西合
璧的样式。与陆家嘴那里比起来,这里的英国风格更多些。这种风格的老宅,在原英租
界的地盘上,还留存有不少。
房子本身,基本格局还在。
房子的主体,是二层建筑,山墙背后,有一小块三层。大约80年代初的样子,上
部加了层,于是,整幢房子都成了三层建筑。大门上部的山墙,原是房子正立面的华彩
,加层之后,顿时失色。
前花园不见了,盖了房子。新老房子之间,上部用天桥相连,老房子那头,是二
楼起居室。为了坚固,天桥下加了两根柱子,样式仿老房子。可这替代了花园的新房子
,还有这天桥这柱子,怎么看,都是不伦不类。
后花园也没了,花园的地盘,统统盖了房子,用作大教室,上下两层,紧贴着老
宅,将老宅的北部封了个严严实实。老宅内部,北墙上开了两扇门,通往大教室。看形
制,底楼有一扇门,应是老宅原有的。从康定东路那里,能看到的,只有大教室的外
墙。
室内的楼梯,是老样子。
一说,这一处宅子是“清末民初”的,这是有疑问的。
张佩纶迎娶菊藕是1988年的事,李鸿章卒于1901年,距清亡还有十年。
这一处宅子,若是菊藕的嫁妆,就不该是“清末民初”的。
或者,这宅子根本就不是菊藕的嫁妆,而是后来添置的产业。谁添置的呢,可以
存疑。
学校在放假,正月初二我们去的时候,有一老者看门。说明来意后,老者十分热
情,让我们里外上下看了个够。他,还有周围年长的邻居,都对我们说,这里,确是李
鸿章留下的产业,张爱玲在这里出生,是新近的说法。
张爱玲,重新热起来,有几年了,据说,是最上海的一个女人。
这后一句,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