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的都市里,已太多了高楼大厦,而太少了教堂。这让都市人那颗渴望和平的心灵无处寄托、无处着落。一颗颗无绪的心灵就像刘庆和的画中人一样,游离于真实之处那个白日梦中的天空与大地。
刘庆和的画中人都好像是飘浮的。他和她飘浮在都市灯火闪烁的光影中,飘浮在花草幽郁的野地,飘浮在黯淡的星空,飘浮在昏黄的月下,飘浮在清冷的寒夜……
强烈的“飘浮感”,几乎成了刘庆和作品的一个暗示。
铺天盖地的“拜金主义”氛围,加上信仰通道的堵塞,当代的都市人几乎都有一种茫然无绪又难以开释的迷惘情怀。而这种情怀的形象比拟,可能正是“飘浮”。
刘庆和倒不象那些“主流创作”与“学院制作”一样,先找到了这个“飘浮”的主题,然后再来作画。可能因为刘庆和的艺术取向,自然而然地接近了这个主题。作为一个以宣纸,水墨与笔笔为媒介的人物画家,刘庆和的艺术语言却并不是取法于传统模式与传统笔墨。刘庆和的艺术语言所借鉴的,更多的是外来的、民间的。东洋浮世绘般的线条,“印象派”的光影,瓷画一样的色彩,乃至“新表现”式的结构,在他的画中都可找到暗合之处。当然,在以宣纸水墨与毛笔为媒介的“国画”的作品里,刘庆和也仍是无法避开笔墨意趣的。虽然他从不以“书法用笔”之类来操纵腕底的线条,更不会去翻什么“十八描”之类的旧帐,但他作品中的线条,却不失为圆润劲挺,反倒没有那些声称学传统者的浮薄轻挑,是否真的是“无心求之,反而得之”呢?本来,笔墨意趣并不是可以以技法概括的,它更关乎作者的性情与气质。
刘庆和的画中,也颇有“样式”的追求,但他却并非以“样式”为满足。他并不停留于许多国画或油画的人物画家们所热衷描绘的“世态”层画。他的画不仅仅是描绘人物的“世态”,更多地是描绘人物的“心态”。这或许也可称“传神”,但它“传”的却是一代人的精“神”面貌,已断非是传统画派中所谓的“传神”概念了。
刘庆和笔下那些心不在焉的,迷惘游离的人物,已迥别于“新文人画”“主流创作”与“学院制作”的不今不古又不关现实痛痒的傀儡式的形象。绕开“世态”,直接表达“世情”。这“世情”还不是诸如喜怒哀乐的神情,而是看不出表情的“迷惘之情”。刘庆和的画,有着切入当下现世的意义,这一意义在当代众多的无论是国画或油画的人物画当中,往往被忽略,或者被表达得不能到位。所以,刘的作品也因此更变得耐人寻味。
刘庆和的画尚有一股静雅清冷的意趣,它与那些已张扬到穷凶极恶之地步的,误将粗野当张力、浑浊当厚重,只有图解之能却无赏玩之功的作品,拉开了距离。也正因为有了之股静雅清冷的意趣,才使得画中人飘浮了起来。刘庆和的画,可谓今日的都市的浮世绘。
而他和她们,将飘浮到几时又最终将飘浮到何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