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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风——吴翦作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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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主题:阵风——吴翦作品展

展览地点:先声画廊,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2号798艺术区

展览时间:2007年6月2日至6月18日

开幕酒会:2007 年6月2日下午3:00-6:00

朽物可雕——吴翦的“垃圾山水”画

高名潞

朽物是吴翦绘画的基本题材

我第一次见到吴翦是十年前在南京郊区一个农舍之中,时值盛夏,吴翦正在赤膊作画,画面很大,虽然是油画,但是笔触很像八大的风格,潇洒苍劲,构图也很像西方“抽象表现主义”, 我当时就被他的气魄所吸引了。吴翦告诉我,他画面图像的原型是他每天看到的城市垃圾。这时候,我首先想到的是现实中的垃圾和吴翦的宏大风格山水画之间的巨大差距。但是,继而想到,这种差距其实只是我们对现实的一种误解,我们一想到垃圾就认为它们是朽物,污秽而不堪入目,但是当这些垃圾在吴翦的绘画中成为一种表现对象的时候,他对垃圾的理解远远超越了现实生活中的垃圾表象层次,他追究的是垃圾的本质和物性。当他进入超现实的层次表现垃圾的时候,现实意义的垃圾在他的艺术中仅仅作为题材本身存在,而垃圾的物性和意义则被美学化地表现为山水和风景。所以,在抽象美学的层次上,朽物和崇高可以统一。

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吴翦就开始创作这种被我称之为“垃圾山水”的油画。城市垃圾山里面的物质材料的“丰富性”刺激了吴翦的表现欲望,他把垃圾看作人文的结果,它们是人的消费剩余物,他从中看到了某种苍凉、萧瑟和荒率。于是,他的画面亦充满类似元明清文人的“萧疏荒率”的表现主义性格。但是,其出发点则同后者风马牛不相及。吴翦的“萧疏荒率”没有任何田园趣味,也与超尘出世的文人意境毫不相关,更与西方“抽象”表现主义无关,它完全出自于一个当代都市人的日常生活经验。

吴翦的绘画是诠释中国本土“抽象绘画”的一个好例子。我不认为中国有西方现代主义那样的“抽象”艺术。中国“抽象”艺术的抽象形式虽然看上去和西方现代主义相似,但背后支撑这些抽象形式的不是西方现代主义艺术中那些纯粹的乌托邦理念或者单纯的形式逻辑推衍。相反,这些抽象形式是生活经验和生活环境的再现。所以,我在组织2005年《墙》展览时邀请了吴翦参展,作为中国式“抽象”艺术的代表之一。我想告诉西方观众,中国艺术家是怎样用“抽象”艺术形式去表现当下都市日常生活的。

吴翦早期的“垃圾山水” 虽然笔触狂放,但仍很注重画面的和谐优雅。但是,2005年以后,吴翦扬弃了早期文人画式的隐喻象征形式,构图更加多样,不局限于平衡的纪念碑构图,在吴翦的近期绘画中,构图更具有想象力,特别是强调表达某种宇宙神秘感;另一方面,有时直白地描绘废弃物,如汽车,玩具等,这样使“垃圾山水”变得像一个“宇宙废墟”;有时候,吴翦会重复地为一个树根作画象。但是,吴翦会激情澎湃地把那个死去的树根描绘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树神”。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静物写生的“静物”作品。

朽物的外观——衰亡和污秽被升华为生机和宏伟

吴翦把都市人的垃圾——消费物看作一种人性化的物,它们为人服务,并被人抛弃,甚至被人唾弃,成为肮脏的代表。但是,肮脏的不是这些物本身,而是现代都市所培育的贪婪、千人一面和不尊重自然的人性。这种人性是被都市异化了的人性。当吴翦把垃圾升华为山水和静物——一种崇高美学形式的时候,它不仅仅还原了垃圾本来的自然本性,同时也批判了那种疏离自然,被都市异化了的人性。

所以,吴翦的画中有一种愤世嫉俗的因素。这愤世嫉俗不是对现实中的某类或某群人的批判,是对作为一个整体的现代人的调侃和批判,是人和他们生存空间之间的冲突体现。但是,这种批判却是用那么纯粹的、不露声色的纯美学化方式表现出来,这不仅是吴翦艺术表现方法,也是吴翦个人性格的体现:吴翦是一个超然自逸、处世平和的青年艺术家,但是他胸中怀有喷发不断的入世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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