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飒
李飒:对,《布里洛的盒子》。这个盒子就是跟在街上看的盒子一摸一样。但是他是用木板做的,做完以后上面画上画,其实是跟茶杯是一样的,比如我放一件茶杯,道理上是完全一样的。阿瑟·丹托呢,发出了一声惊叹:哇,艺术改变了!这是一个多么深刻的哲学现象啊!这个盒子本身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哲学问题。阿瑟·丹托他有一个身份,他是美国哲学家学会协会主席,他的这个角度肯定是形而上,他说,我太惊叹了,一下子这个盒子消除了艺术与生活的界限。是一个什么问题呢?过去艺术跟生活是很不一样的,艺术是挂在墙上的,欣赏,供人们去理解,或是供人瞻仰,但是现在艺术与生活中的盒子没有区别了,那么艺术已经死亡了,到安迪·沃霍尔开始,他认为安迪·沃霍尔提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哲学问题,就是艺术与生活的界限消失了。到了安迪·沃霍尔之后呢,人类艺术史进入了一个统一的时代,他叫“后历史艺术”,在这个后历史主义中有一个很重要的法则,就是一切皆有可能,就是你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放一个杯子在这儿,放一个手机在这儿,你说这是一件艺术品,这个是没有人可以怀疑你的,阿瑟·丹托的书里面,提的非常清楚,而且他还提到了,从此以后艺术没有好坏之分,一个艺术家与另外一个艺术家的作品从本质上来说是没有好坏之分的,因为一切皆有可能,你不能确定一个标准对架上艺术进行评论,他的意思是在说全世界的艺术都进入了一个“后历史主义”时期,事实上也是如此,法国一个很重要的哲学家波德利亚,从批判的角度讲,全球艺术美国化。自从阿瑟丹托确定标准以后,全球艺术美国化了。今天为什么我提出中国当代艺术往何处去的问题。聊天的时候有一个比较深切的感受是,我很尊重你的。因为我觉得你是很有理想的人,我确实有一个很大的困惑,就是今天你刚才所说的:一件艺术作品,在今天很大程度上呈现的是一个消费生产和消费文化的过程,那么在今天,当代艺术这种状况下,那么一个杯子,一个艺术作品和一个商品广告还有区别么?或者说区别在什么地方。
李笑男: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是作为艺术家来说,这个杯子,是一个商品还是一个艺术品,对你来说关系很大吗?
李飒:不大,不大的。
李笑男:对,就我个人认为,如果你非要让我去阐述这个问题,表面上认为,我认为商品是存在在一个共谋的体系中,而艺术它不是在一个共谋的体系中来进行创作的,一个人声称这个一个工艺品还是一个真正的商品,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对我来说不重要,另外一个就是你刚才说的,阿瑟·丹托说的艺术品与日常生活之间的界限消除了,我认为这是从他的角度来阐释“艺术终结之后”,他认为艺术走向一种哲学化的表述。那就是说观念在艺术中占据了主导的地位,取代了之前艺术客体的形式,它占据了最重要的地位,那我认为他的重心并不是在说矿泉水瓶它是艺术,而是通过我们指认矿泉水瓶是艺术作品来表达他认为的观念,就是思想本身成为发明艺术的机器,这个时候,我们再往下推,我们又回到了艺术品是由那些东西组成的。阿瑟·丹托提出了这个以后,当然六七十年代观念艺术的繁荣了一段时间,我们涉及到艺术本体,比如这个瓶子,大家都知道这个造型,这是一个艺术本体,艺术本体本身可能包含了艺术语言的问题,你这是抽象艺术啊,你这是影像,这是摄影,每一个媒介都有它媒介应用的语言,这是必然的,装置也是有语言的。一个人,他从事了很长时间的创作,又是一个摸得着的东西,这里面一定有一个艺术语言的问题,他经验的东西,那么这个东西就是艺术的语言。我们称它为艺术的本体,这也是一种表达方式。比如,我们在说话,我们在说汉语,这是一个语言学的问题,我说,李飒,你今天穿的好帅啊,那这就是一种语言的问题,表达出了我的观念,我的表达的核心就是,我对李飒正面的一个看法。一件艺术品也是一样,刚才李飒说了一个大家都能听得懂的,那我用语言表达一个我对你正向的一个观念,当然这是非常表层的,那我也可以说,李飒,你的眼睛的形状,让我想到了五四时期的知识分子,这也是我的一个语言,我用了一些包括历史的,主谓宾这样的结构这样是我的语言,那我的结论背后的观念是什么呢?我认为李飒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气质,这就是我的观念。那再往后推,可能我很讨厌李飒,我想讽刺他,这样是我的一个观念。那一件艺术品是非常复杂的有机的构成。我认为李飒刚才说,现在当代艺术非常没劲,为什么没劲呢?因为艺术现在发展,有各种各样的艺术家,你不能说这个人做的作品没劲。。。。
李飒:不是,不是,笑男,我问你,你觉得当代艺术作品对这个社会积极的意义在哪里?它的作用,有没有?
李笑男:这个问题呢,你需要在一定的语境下问我。如果在前卫艺术的语境中,我就会用前卫艺术的话语体系跟你说。
李飒:比如说安迪·沃霍尔的作品,我不说他以前的作品,就说最近的。
李笑男:安迪·沃霍尔是以前。
李飒:比如说中国当代艺术的现状,你认为他们对这个时代和社会的关系,他们对这个社会的积极的作用在哪里?
李笑男:李飒,那你为什么画画?
李飒:我不是这个问题,我的意思是,我这样问其实是有立场的,我的意思是中国的当代艺术包括世界的,中国的当代艺术其实是世界艺术的一部分呈现的,它其实是作为西方的。陈丹青有一句话说的特别清楚,我不知道大家看了没有,他说:中国当代艺术其实是作为西方当代艺术的一个盗版或是被影响,就是波德利亚说的“全球当代艺术美国化中的一环”,我个人认为中国当代艺术在今天是没有任何文化意义,它更彻底的表现为商业消费和商业文化生产的过程,这个是我个人观点。
李笑男:这个可以有,因为现实情况很多可能性,一定会有纯粹商业化,很正常,比如说我要开一个商业化的画廊,我也会看谁的画好卖挣钱,挣钱做一些商业 有关的事情,那这个 就比较复杂了,
李飒:对,就是说,我真的找不出当代艺术在今天,这个问题其实是我比较困惑的问题。
李笑男:这个问题其实不能跟着你说,跟着你说就掉到了你的圈套中了。因为人在提问题的时候本身涵盖了回答的模式。我就你提问的模式我只能按你的模式回答你,我只能说它为什么好,天然剥夺了其他的说这个事情的模式,商业的这个可以有,但如果真的问我这个问题,只能穷尽一切没有好的艺术的可能性。你可以说,李笑男,一个好的都没有,一个好的作品 对我来说,一个东西有它存在的,从事艺术的人,有一个我在我整个脉络中,当代艺术应该有的价值,我觉得这个东西它是有价值的,至于你说的有些商业的东西,如果我认为你说的都是商业的东西,没有好的那我就去做广告了。对不对。
李飒:盛静,现在你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博士,对当代艺术肯定有自己的看法,能讲一讲么?

盛静
盛静:因为我现在对当代艺术其实关系不是特别大,我原来是学美术史的,但是现在的专业有些转变,所以我只能从当代艺术的外部看这个问题。现在很多人认为当代艺术是一个消费型的文化,我有很多朋友也这么认为,有些还买得起艺术的人文我,你给我们推荐一下去买什么样的东西,那个时候我就很难讲,我说你就去买房子吧,房子保值,因为他们的诉求不是欣赏艺术,他们只是把艺术当成一种投资的方式,所以说我觉得今天的当代艺术围绕着它的问题是它的观众到底是谁,我原来在美院学习的时候,为了表示我是一个艺术爱好者,我会经常去美院,去艺术馆,798的画廊去看画展,看画展是一个交际的场所,我能够认识一些我想认识的人,去听他们的想法,但是我现在暂时性的脱离之后。。。。。。 所以说我的想法现在有一些转变,李飒说的当代艺术要。。。
李飒:当代艺术首先是这样发生的艺术,包括我们在798看到的艺术,现在在国际上,可以很清楚的说明,在国际上最有名的艺术家我不知道大家熟悉么,是英国的达明·豪斯特,他做过一个白金头骨,上面镶满了钻石,这个作品卖了有一亿美元。
李笑男:还有他的鲨鱼
李飒:对,这个是艺术家最近一件作品,后来被几个人合买,因为它的成本就几千万。这个达明·赫斯特,是英国也是国际上很关注的一个当代艺术家,还有一个艺术家是美国的杰夫·昆斯,这两个人我觉得极能代表当代艺术,本身他们都是当代艺术家,而且是最重要的最出名的当代艺术家,我觉得他们很能说明当代艺术的现状,也是我怀疑,批判当代艺术的原因,当代艺术在今天除了制造一种绚丽的效果,制造出活着的艺术家作品的最高价,我的意思是这个东西对时代的积极地意义在哪里?我始终是有疑问的,如果一个时代的艺术品它一定是要跟这个时代发生关系的,就是说,你要体现这个时代的问题,它是在大的环境中发生的,它不是平白无故发生的,它有它政治和经济的背景,如果把这些都拿掉,跟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影响,我觉得这些作品是没有什么价值的。
熊磊:你说的这个环境也好,艺术家的作品和艺术的作品是不同的。
李飒:我觉得他是很代表性的作品,我觉得这个作品本身很说明问题,大部分当代艺术作品除了表达商业的运作与资本谋取利益之外,这件作品对于社会的积极作用在哪里?
李笑男:这个当代艺术我想简单的从历史上界定一下,当代艺术这个词我们使用的话肯定是西方的舶来品,因为以前我们没有这种说法,当代艺术针对的是西方现代艺术,西方现代艺术是一个时间上的范畴,一般而言它是从西方十八世纪印象派开始,一直发展成形式主义这条线,到极少主义这段时间被称为现代主义历史时期,那从二十世纪中期,五十六十年代之后,西方美术史写作认为现代艺术走到了终结,认为它在自身的形式中终结了,包括绘画的平面性,一再地平面性简化,包括我们看到只有白色的方块或是黑色的立方体,在形式中,现在主义在自身中终结了。在这之后呢,从时间上来说,二十世纪中期之后,就被认为进入到了西方当代艺术的一个范畴。从我国的界定呢,比较熟,但当代艺术这块一直以来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在说当代艺术的时候。基本上还是借用西方在西方当代艺术那段时间的范畴里面,分享它们艺术特征的艺术,这样的艺术叫做当代艺术,内容非常的晚,从最浅的一个层次上说,我们当下的艺术都可以称之为当代艺术。比如说我国的情况就比较特殊,有很多从事传统艺术的人,如果宽泛的说的话,所有在当下发生的艺术都可以称之为当代艺术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那如果我们在强调中国艺术的当代性的话,我们更多在借鉴西方二十世纪中期以来的艺术形态的特征,我个人认为这中间观念变得比较重要,它的外在形式,像消费品啊,是不是成为艺术本身特征,可能就不再多做考虑了,可能刚才李飒说的达明·赫斯特的水晶头骨,说他为什么重要。我记得前几年在美术馆做了一个英国青年一代的展览,不知大家都看了吗?英国有一个很著名的广告公司叫萨奇,萨奇的老板是当时的策展人,推出了一批青年艺术家,包括达明·赫斯特,还有做帐篷的那个女艺术家,她和很多人做爱,然后把他们的照片贴在帐篷上,等,推出了一批代表当时英国文化的艺术家,萨奇本人也是一位收藏家,他有自己的画廊,进行了很多商业上的操作,熊磊一会可以跟大家说一下,这个他比较熟悉,这是非常著名的一个案例,因为他把艺术同文化之间的联系,包括艺术同商业之间的联系都非常明确地表达出来了,对我来说,这个事情的意义在哪里?那么我觉得如果你要把商业纳入到艺术当中,那就是这个时代的一个标本,当一个东西成为历史事件的时候,这个领域里面比较重要的一个变化。我不同意陈丹青说的“中国当代艺术都是西方艺术的翻版”,但我并不认为这并没有价值,中国现在有很多盗版,盗版没有价值,盗版本身是只有中国特色的,那盗版这个事情本身,我们来看它,可以引伸政治文化,包括我们生存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