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模式”和“平遥模式”代表了国内摄影节较为典型的两种模式,但是学术与资本在摄影节上如何并行不悖,还是个有待解决的问题。
国际化能否 “买”回来?
国际化的进程近几年不断加强,摄影节也不例外,每年的国内摄影节,都会多多少少地请一些国外著名摄影师和机构来参展,以此加强国内摄影节的国际化,同时也为国内的摄影师提供了对话平台。光本届平遥摄影节的国际部分就有100多个展览。
对中国摄影节国际化的问题,在一向以批评著称的鲍昆看来,是花钱买面子的事,因为按照国际惯例,有足够影响力的摄影节只发一个邀请,最多落地接待。“但我们中国全包,人家完全可以当这十几天是一次免费旅游。事实上,我们的国际化是买来的。”
本届平遥国际摄影节,主办方花了不少钱来邀请国外的优秀作品做展览,“来的100多个展览中,付费的有十几个”,张国田介绍,不仅这样,明年,他们还会邀请一些国外的专家学者做平遥国际摄影节的顾问,以此将平遥国际摄影节向国际化、多元化、专业化和市场化的方向发展,“国际化是个很好的对话平台”张国田强调。
对于国内摄影节国际化,颜长江很肯定地认为“是好事”,但“很多策展人水平不够, 往往也就无法看到高水平所在,无法享受艺术的乐趣,不自觉地以至有意地将摄影节变成个人兴趣和个人利益的工具了”。
摄影节的利益博弈
平遥摄影节结束的前一天晚上,“向西向西”西部摄影联展的策展人刘劲勋和另外一个策展人马静坡进行了一次长谈,长谈的焦点便是本届平遥摄影节画册上无故去掉两个策展人名字一事。“这种事在平遥已经司空见惯了”马静坡说,她一再劝导刘劲勋“别太在乎这事”,但对于刘劲勋来说,最棘手的事,就是没法回去向本次“向西向西”联展的支持单位交代,因为展览是他和另一策展人王莲一手操办的,由于马静坡帮助“向西向西”联展获得了一个展位,所以被参展方邀请为策展人,但画册的策展名单里最终没有写进刘劲勋和王莲的名字,整个展览,与平遥对接的则是马静坡,刘劲勋所需要的是一张策展证明,但马静坡觉得这事有些不合情理。当晚的长谈没有结果。“我事后跟组委会协调过这事,但他们太忙了。”马静坡这样向记者表示。
本届平遥摄影节启动不久,就出现了展览收费之说, 对于这些状况,张国田表示了自己焦虑和担忧,“我们的摄影师参展是不收费的,这个你一定要给我们澄清,我们现在发现有好多号称是策展人的,收了一些摄影师的费用,然后由于和我们熟了,来要个展场,这个我听了很难受。”
而参展摄影师们评议最多的,莫过于本届平遥摄影节大奖的归属问题,山西摄影师马卓凭一组纪实作品《空村》摘得头奖。作者的身份和地域引发的地域文化保护主义议论更是甚嚣尘上。
对于大奖的评奖标准问题,张国田给出的答案是,这次获奖不是因为作品多少,而是利用平遥的空间元素,把他们的作品呈现出来,如果把马卓的作品一张张摆放在那里的时候,每个人都能拍得出来,但它给作品注入了一种思想,这是摄影师对于生活的理解,把现实生活中的问题给呈现出来。“这就是平遥所要的东西”,张国田肯定地说。
在颜长江看来,“之所以非议这么多,就在于做事不公平,有个人的集体的私利,导致最专业的最好的策展人没掌握权力,这是一个普遍现象”。
如何在专业范围内做事,对于平遥来说,也存在着难度,让组织工作和奖项服众,在利益权衡上一再考验着摄影节的透明度和可信度。
市场化运作的路有多长
8月初,大理国际影会在云南大理隆重举办,据了解,该影会最终成交量150多万,这在摄影界是个比较大的数目。政府最初的大笔资金注入让大理国际影会畅通无阻,但是往后会怎么样,担心的人不在少数。
办了9年的平遥摄影节当初是也政府资金支持,据张国田介绍,政府的资金投入没有减少多少,“但在慢慢地向市场化的方向走”,在他看来,办了9年的平遥国际摄影节已具备市场运作的条件。今年就有市场化的运作,部分展场和机构以及旅游景点需要做宣传的话,组委会会得到部分收入,再加上有一些赞助也加入进来。
与大理国际影会的高成交量不同的是,本届平遥国际摄影节没有更多具体的成交数额。张国田表示,金融危机影响了好多画廊,但平遥摄影节受到的影响不大,今年在邀请国外展览和策展之初,组委会就表明了向对方推荐摄影师的愿望,本次有意向达成的是光圈基金会和80年代摄影的作者们的合作,俄罗斯展出作品与国内几个画廊和美术馆有进展。张国田透露,明年3月份,他也会带从平遥选出的六七个人的展去澳大利亚展出。
作为市场化的一部分,展览空间的后续利用工作,也是摄影节面临的一大问题,丽水摄影节有政府背景,而大理国际影会的展场大多是在公共场所和租用部分私人空间,所以不存在空间后续利用的问题。而平遥国际摄影节利用的更多是一些废弃的厂房。
“棉织厂已经改造了,成为一个艺术中心,柴油机厂,平遥政府将作为永久保留基地存在。”张国田介绍,他们会合理利用空间,哪些空间是收费的。但张国田最失落的事情是,“我花了很多钱改造了锅炉房酒吧,在这里设置了对话平台,但我们国内的部分参展摄影师整天只管在别处喝酒拉圈子,而放弃了与国外策展人对话的机会。”
如果说空间只是作为摄影节解决后续展览问题的话,那么市场化意味着很多东西需要多次开发,而这些空间的开发是否意味着摄影节属性的改变,或者说空间的开发与摄影节存在着哪些必然的联系,都是需要思考的。
关于中国摄影节,每个人都有话要说,经济大潮下的政绩工程也好,以摄影为龙头的旅游经济大戏也罢,或者如摄影人所希望的那样:让摄影的成为摄影的。
但必须要解决的一个根本问题是,摄影节的出路在哪里?要找出路,首先得找到症结所在。本文仅提出案例和问题,以供思考,而貌似繁华的国内摄影节能否在众声喧哗中拨开迷雾,找出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可能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